二十年前的那个春天,我
18
岁,身着一袭白衣在病房里穿梭
,
没有忧愁没有烦恼
,
甚至没心没肺的单纯着快乐着。我实习的医院是所部队医院
,
所接触的”病人”大部分是海陆空的干部和战士
,
各种病都好象并不严重,但是那个特殊的地方却有一个特殊的人
,
为我那段实习时光涂抹了一笔浓重的色彩,让我不时的回忆并牵挂着。
那是一张特别红润的脸膛
,
高高的个子
,
长长睫毛下一双羞涩的眼眸
,
洁白的牙齿笑起来闪着干净的光泽,就象夏日里的一株向日葵
,
矗立在病人群里很扎眼。他不爱说话,布满阴霾的眼神更多的时候望向窗外的景色,象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痛苦而绝望。他叫宏,是南京一所高校的大三学生
,
因为生病回到老家的这所医院治疗。每天治疗结束,总可以听到他所在病房里传来的口琴声
,
悠扬婉转如泣如诉。他最爱吹的是那时最流行的歌曲——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
......
。科里的老师们每每这时都会摇头叹息一声:“唉
,
可惜了这孩子
!
”原来,他的肝病非常重
,
转氨酶比正常值高了许多
,
眼看着身边同病种的病人一个个绝尘而去
,
留下家人伤心欲绝的哀号
,
回荡在充满浓浓的消毒水味道的走廊,怎能不让他忧郁绝望。而他的人生路却正是如花般的时节,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
?
我想帮助他,尽自己最大的努力。这以后我就经常带些喜欢的文摘书刊给他
,
给他讲些趣闻逗他说话
,
替他搜集一些关于疾病康复的资料,和他探讨我们都喜欢的文学。慢慢地他的性格不再那样抑郁了
,
眼神里也有了些光彩,而且在病情有所好转的时候
,
还和我们几个实习生一起去海边漫步
,
看海天一色、听海鸥鸣叫、听涛声拍击礁石的回响。后来他也常去我们实习生宿舍海侃
,
我们这些大孩子在一起,唧唧喳喳开心的象群麻雀。
不知不觉间
,
宏已经好转,可以出院回校了。看着这爱脸红的大男孩依依不舍的样子
,
我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失落。宏走后我的带教老师交给我一盆杜鹃花和一封厚厚的信,宏说那些日子永远是他人生的宝藏,他学会了微笑面对生活
,
面对疾病。希望每年的杜鹃花盛开的时候,我们还能相互记得……。(
三病区
丁玉琴
)